纪念李泽厚先生:一个人的生命旅程,几代人的美的历程

文丨袁媛(方塘传媒编辑传播中心编辑)

美国当地时间2021年11月2日早7时,著名哲学家、美学家李泽厚在美国科罗拉多逝世,享年91周岁。消息一出,瞬间引发了一系列追忆和怀念。

李泽厚先生生于1930年,湖南宁乡人,195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巴黎国际哲学院院士、美国科罗拉多学院荣誉人文学博士,主要从事中国近代思想史和哲学、美学研究,其代表作有《中国近代思想史论》、《美学论集》、《美的历程》、《批判哲学的批判》等,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美学热”中,李泽厚先生就被青年人尊为“精神导师”,在知识界极具影响力。

其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中国经历了三次“美学热”,分别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美学”大讨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美学热”,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至今的“日常生活审美化的思潮”。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这一热潮中,李泽厚先生的著作《美的历程》风靡一时,不论是在美学界还是文学界亦或是哲学界都产生了较大影响。

《美的历程》这本书与当时很多美学书籍一样,都致力于构建起系统化的美学思辨范式,并且,本书也提出了许多具有独创性的宏观美学理念,曾被称为“是对中国数千年的文学艺术所作的鸟瞰式的宏观美学把握”,是李泽厚先生的扛鼎之作,也可以说是一本优质的美学作品,是一本讨论中国美学绕不开的经典,是一本值得我们所有人去看的作品。

著名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曾评价说:“《美的历程》是部大书(应该说是几部大书),是一部中国美学和美术史,一部中国文学史,一部中国哲学史,一部中国文化史。”

一、一本让更多人发现美、读懂美的书

《美的历程》1981年问世,重版几十次,销量数百万册,被译为英文、德文、韩文等语言,曾入选豆瓣图书TOP250。在这本书中,李泽厚用了不到三百页的篇幅,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文化脉络清晰的表达出来,将所有的艺术美形式以及从古到今对美的看法通过细腻的笔触、极具魅力的文字徐徐展开,如斯感性,如斯亲切。

作家易中天曾说:“这样的著作能有多少呢?凤毛麟角吧,以十几万字的篇幅来完成这样一个‘美的历程’高屋建瓴、势如破竹,且能做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细密处细密,该留连处留连,丝丝入扣,顺理成章,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巡礼中触摸到文明古国的心灵历史,诚非大手笔而不能为。”

《美的历程》蕴含了中华历史、哲学、艺术、美学的无尽宝藏,包含着作者李泽厚先生贯通古今的理论抱负和文化底蕴,文字之中无一不在展示着李泽厚先生才华横溢的文笔表达。初看本书,你就会被目录所深深的吸引,可以直接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文字之美,李泽厚先生通过优美精准的语言,透过他手中的笔尖,带我们穿越在历史的长廊里,感受一场无与伦比的思想之美和中国之美。

李泽厚曾说,“美学为什么能热?那时候为什么一个工厂女工都要买美学书?因为美学热符合了社会的思潮。也是促进这个社会苏醒的符号,当时社会从文革中刚刚苏醒过来。之前人们对于美的追求被压抑住了。”因此,“美”是大多数人心底的一种永不间断的追求。

阅读这样一本著作,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心灵的洗涤,是一次语言的享受。《美的历程》为我们认识不同时期的艺术作品提供了深刻的解读,每个时代的艺术都有属于其自身的美学特征。比如青铜,总让人觉得带着些许寒意,但是作者李泽厚认为,在这看来狞厉可畏的威吓神秘中,积淀着一股深沉的历史力量,因为,当时的社会必须通过血与火的凶残来开辟前进的道路。

在这样的视角下,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汉赋总是那样的壮丽,对于宫殿的描写总是那样壮观,那是因为汉代艺术的美学特征是“气势”与“古拙”。再比如,唐诗宋词的美,那是因为承载了诗人独有的情感意境,宋朝书画的美,那是表达了中国人的含蓄以及浪漫气息。

因此,如果你没看过这本书,一定要去看一看,当你读完再去博物馆,当你学会用审美的眼光去看待世界,我想,周遭的一切都会和你之前所见的不一样。

二、一个帮我们打开中华艺术密码的人

《美的历程》作为中国美学的经典之作,从龙飞凤舞的远古图腾谈起,描写了殷周青铜器、楚辞汉赋的浪漫、先秦理性精神、魏晋风度、唐诗宋词、宋元山水绘画再到明清小说、戏曲等等,展现了史前文化到明清文艺之间的艺术境界,让读者充分感受到,中华之美,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中国独有的文化。

在这一段千年文明古国的悠久美学历史中,那些争奇斗艳的文化艺术代表着中国人对美的诠释,而这些都通过李泽厚先生的语言向我们娓娓道来,仿佛我们就置身在其中,而且你会发现你不仅是在欣赏艺术,更是在与中华五千年的美学文化对话,与那些曾经的艺术作品亦或者是作家在进行交谈。

不过,美终究不是唯一的,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美。李泽厚先生在开篇中说道:“时代精神的火花在这里凝冻、积淀下来,传留和感染着人们的思想、情感、观念、意绪,经常使人一唱三叹,留连不已。我们在这里所要匆匆迈步走过的,便是这样一个美的历程。”

中华文明历史悠久,通过不同时期的社会结构、政治经济情况等等,去审视“美”,也可以说是站在艺术的角度解读历史,透过一个物件亦或是一个作品,去挖掘隐藏在其背后的知识体系,这是该有的一种美学态度,并且,在我们看来,这本书就好似一本纸上博物馆,通过文字引领大家了解中国美术史与文化史。

其实,美学长久以来带给我的感受就是抽象、看不清、摸不透、说不准,好多关于美学的书都处在非常理论化的阶段,但是李泽厚先生的这本《美的历程》将中华民族波澜壮阔的历程浓缩成精华,一改大多著作枯燥的语言,用极度优美的辞藻表达,读来仿佛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从前,大众对于美的追求十分受限,但是现在人们有更多的机会阅读经典、聆听讲座、走进博物馆、走进美术馆,看到更多多姿多彩的艺术作品,但是对于中华美学知识的欠缺使得很多人无法真正的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深层意义。因此,李泽厚先生的这本《美的历程》可以说是帮助大家读懂美的代表作。

如今,美学和艺术已经广泛的参与到大众的日常生活中,但在很多领域和场景,依然被粗鄙和野蛮所充斥,回想起那个大家对于美育的期许和对艺术的追求的时代,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斯人已逝,一个时代的美学甚至一个美学的时代落幕了,李泽厚先生的一生及其对“美的历程”的阐释和传播,不仅给我们这个时代留下了一个感叹号,也留下了许多问号。

我想,无论在什么年代,无论什么地方,对美的追求都是一种最基础的和人类基因性的存在,但一个美好社会的构建,既离不开教育的引导,更离不开社会对美学的引导,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学习。不可否认,大家对于美的标准各有不同,但是我们对美的追求是不约而同的。因此,我们应该将这段“美的历程”继续从容不迫的走下去,并时不时的感念一下李泽厚先生。

感谢李泽厚先生,感谢李泽厚先生的思想!

推荐书籍

书名:《美的历程》

作者: 李泽厚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出版时间:2009年1月

内容简介:

《美的历程》是中国美学的经典之作。凝聚了作者李泽厚先生多年研究。他把中国人古往今来对美的感觉玲珑剔透地展现在大家眼前,如斯感性,如斯亲切。

其中提出了诸如原始远古艺术的“龙飞凤舞”,殷周青铜器艺术的“狞厉的美”,先秦理性精神的“儒道互补”,楚辞、汉赋、汉画像石之“浪漫主义”,“人的觉醒”的魏晋风度,六朝、唐、宁佛像雕塑,宋元山水绘画以及诗、词、曲各具审美三品类,明清时期小说、戏曲由浪漫而感伤而现实之变迁等等重要观念。多发前人之所未发。此书于一九八一年初版,多次再版重印达几万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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