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城市竞争的新逻辑:以科技创新赋能城市更新

文丨付金(郑州大学科技园发展规划部助理研究员)

10月25日,总部位于美国芝加哥、成立近百年、全球领先的管理咨询公司科尔尼(Kearney)发布了《2021年全球城市指数报告》。报告由综合排名和潜力排名两部分组成,科尔尼通过对230多个与全球联系密切、人口密度高的领先城市进行长期观察,结合当下新冠肺炎疫情尤其是防控措施布局的影响,围绕商业活动、人力资本、信息交流、文化体验和政治事务五个维度评估当前全球最具竞争力的城市,围绕居民幸福感、经济状况、创新和治理四个维度评估城市未来发展潜力。

科尔尼从230多个城市中甄选出156个上榜城市,其中包括31个中国城市。纽约、伦敦、巴黎和东京稳居榜单前四位,展现出其在多项领先指标上的强韧性。报告显示,中国内地上榜城市排名前10的城市依次为: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成都、南京、苏州、天津和武汉。

与去年相比,北京全球排名下降一位至第六名,科尔尼认为主要原因在于新冠疫情防控措施造成其文化体验得分大幅下降;上海排名上升两位,首次进入前十。此外,广州、深圳、杭州、成都、苏州、西安和长沙排名均有所上升,其中苏州和西安排名增长最快;天津、郑州排名不变;沈阳、哈尔滨、无锡、佛山、烟台、东莞、泉州、唐山等城市排名有所下降;济南、合肥、昆明首次入榜。

有意思的是,当我们尝试将科尔尼的这个全球城市竞争力榜单,与国内另外两个与科技创新有直接关系的城市榜单进行对比后,无论是从国内上榜城市名单来看,还是从上榜城市排位的变化来看,都具有较高的重合度。

今年1月23日,首都科技发展战略研究院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城市与竞争力研究中心联合发布了《中国城市科技创新发展报告2020》。报告显示,2020年中国城市科技创新发展指数排名前10位的城市依次为北京、深圳、上海、南京、杭州、广州、苏州、武汉、西安、天津。

横向比较该报告与科尔尼全球城市指数的排名后我们发现,两份榜单上榜城市TOP10中有90%都是吻合的。这些城市的创新资源丰富、创新生态良好,不仅在城市排名上实现了成绩的又一次刷新,更折射出科技创新对经济产业发展、社会民生发展的推动。

另外,2020年12月26日,科技部和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分别公布《国家创新型城市创新能力监测报告2020》和《国家创新型城市创新能力评价报告2020》。该系列报告显示,哈尔滨、烟台、沈阳、大连、泉州等城市排名下降幅度较明显,而在科尔尼全球城市指数报告中,这几个城市的排名也呈现下降趋势。

无科创不转型,拥抱科创者有未来。当今世界,谁走好了科技创新这步先手棋,谁就能占领先机、赢得优势,作为国家竞争的重要支点和国家创新活动的主体区域,城市要想保持和增强综合竞争力越发需要向科技创新要答案,包括中国城市在内的全球城市发展都开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并表现出鲜明的以科技创新赋能城市更新的特征。

在此背景和逻辑之下,针对科技创新正在并将继续给全球城市带来的竞争力重塑和综合性改变,我们认为至少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给予重点关注和深入的思考:

其一,城市发展中的科技创新含量直接影响城市综合竞争力的提升。

一个城市的科技创新含量,例如数字化程度、科创能力、科创人才等对城市的排名产生了非常直接且非常大的影响。在我们看来,济南、合肥和昆明此次能够首次登上科尔尼全球城市竞争力排行榜并取得较好的名次,离不开科技创新的加持。

2020年,济南确定了山东省的核心地位,并在省级政策文件中正式确定了“建设国家中心城市”的独有地位,济南在政策要素、科创要素、产业要素的集聚和吸引能力持续上升;合肥近年来大力发展高科技,“科技之都”雏形初显,高能级创新平台的构建和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的打造更是带领合肥跻身全球科研城市榜前20强;11月3日举行的2020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云南4个项目获奖,其中昆明团队均占有一席。

今年各地多发的洪涝灾害瞬间让城市治理变得失灵,一时间不乏各种城市治理需要备两套方案甚至城市应放弃数字化治理的声音。但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全球化以及数字化趋势不可阻挡,各个产业都会迎来数字化转型。而且,从城市发展的规律来看,信息化、智能化再到智慧化,是城市治理的必由之路。

尽管目前的智慧城市建设在面临灾害时暴露出脆弱与不足,但也要看到,正是科技与数字化改变了传统的救灾模式,而更有韧性的城市建设,也必将为应对城市突发事件提供更有效的手段,使城市生活更加美好,城市运行更加高效,城市环境更加宜居。

其二,科技创新对提升城市经济增长速度的支撑性作用越来越明显,在各要素和动因中的权重越来越大。

中国大城市的发展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城市发展边界使得城市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了存量提质与增量结构调整并重的阶段,而城市更新就是城市存量发展新阶段的要求。与“在平地上建设城市”相比,“在城市上更新城市”的成本更高、限制更多,因此地方政府则需要更加高利润的产业,以支撑地方经济的发展。

近年来,上海、浙江、陕西等地纷纷引入“亩均产值”的概念,期待以最小的资源环境代价获得最大的产出效益,通过奖优汰劣、腾笼换鸟,为城市带来新产业、新税源。

那么,什么产业可以支撑“亩均产值”的提高?事实证明,是高科技产业,是数字经济。在这个逻辑下,城市中心、老城区改造引进科创已经成为一个趋势。

据科技部部长王志刚介绍,科技进步贡献率是指GDP增长额中由于科技进步影响而增长的份额,2019年末,我国科技进步贡献率已经达到59.5%,高新区企业所作出的GDP贡献占12%,我国169家国家高新区上缴税收1.9万亿元,占国内税收收入的11.8%。

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发布的《全球数字经济白皮书》和《中国数字经济白皮书(2021)》显示,2020年,在疫情冲击和全球经济下行叠加影响下,全球47个代表性国家的GDP平均同比名义增速为-2.8%,而在此背景下,2020年全球数字经济同比名义增长3.0%,我国数字经济保持9.7%的高位增长,是同期GDP名义增速的3.2倍多。

这就是高科技带来的高利润,可以说,数字经济、科技创新已经逐渐成为推动城市经济发展和提振全球经济的关键力量。

其三,科技创新还会直接助力城市更新行动,进而推动新一轮城市空间格局的重塑。

科技创新不单单影响城市的成长动力问题,还影响了城市的空间布局、人口结构、城市治理、未来质量等方面。创新驱动发展的大背景下,城市经济在发展转型的同时也往往伴随着城市空间的更新,而一个城市最有质量的片区,也应该是科技创新含量最丰富的一个片区,当然科技创新不一定是这个片区的全部,它也会和文创、生态、教育等结合起来,对城市空间的重塑产生重要的影响。

近年来,全球创新空间有从“园区”转向“城区”的趋势,其中最突出的案例之一便是以“硅环岛”为中心的伦敦东区。经过几十年的城市更新历程,伦敦东区已经从历史上的欠发达地区转型成为充满活力的全球科创高地。

19世纪初,西印度公司码头在伦敦东区开建,造船业、酿造业、炼糖业、纺织业等传统工业随之发展。70年的时间,区内从事制造业的人口比例从50%降至18%,整个伦敦东区的原有产业衰落、新兴产业缺位。1997 年,布莱尔政府开始着力推进文创产业,伦敦东区释放了大量空置的旧厂房为艺术家们提供了低廉的空间,成为东区文创复兴的开端。2011年,卡梅伦政府将“发展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科技中心之一”作为伦敦东区的发展愿景,并将该区命名为“东伦敦科技城”。

至此,伦敦东区的工业用地比例已减少了50%左右,这些存量用地主要转换为科创产业的办公用地和本地科创人才的居住用地。为了吸引更多的科创人才和投资者,政府开始补齐基础设施短板,对原有网络系统进行改善,有效解决了科创产业发展需要的信息化条件;打造的良好综合交通、现代化商业街区和社会文化设施,为科创人才的生活提供便利。

伦敦东区的历史、区位和产业组合成就了它作为一个创新城区的独特性。其具有科创特色的城市更新经验启示我们,当科创走进城区,只有空间充足、租金具有吸引力、配套设施过硬、便于交流,才能吸引人才和机构留下来。同时,当一个城区已经有了现实的产业基础,但是政府无法营造适宜的配套空间、跟进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人文和生态环境,那么也就无法永远成为科创高地。

其四,与科技创新相关的城市发展元素,正在成为并将继续成为新的城市品牌塑造过程中最重要的展示内容之一。

城市品牌是一个城市区别于其他城市的特殊标志,是一个城市的名片,也是城市精神内涵和竞争力的重要体现。以前,全国各地经常出现类似“抢西施”、“抢曹操”、甚至“抢西门庆”等令人啼笑皆非的“名人故里争夺战”,在“故里”品牌争夺的背后,其实是假文化之名、行赚钱之实。而如今城市品牌建设对各类元素开始精挑细选,更多考虑其在经济社会版图中的定位。

在我们看来,一个城市对科技的拥抱、对科技的投入、当地的科技创新头部企业、以及其产生出来的科技含量较高的产品,包括科技新城规划与建设,类似一系列与科创有关的城市发展要素、城市构成片区,等等,都会成为城市品牌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以城市纪录片来讲述城市品牌故事,已成为城市品牌传播的重要形式,我们可以很直观的看出,以前的城市宣传片,更多拍风景、拍人文,而如今的城市宣传片,更多拍科技、拍创新。人工智能、新基建、新能源、新材料等等已经成为城市宣传片的首选“主人公”。

城市对于城市品牌的理解,已经不再局限于眼前的短期的利益,城市对科技内涵的追求、对长远布局的考虑日益凸显。例如杭州在2020年提出建设“中国数字经济第一城”,郑州在2021年提出打造“国家创新高地”,全国已有78个城市在全力开展国家创新型城市建设。

只有将科技创新摆在城市发展的逻辑起点,摆在城市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不断提升创新能力,城市经济发展才能早日实现质量、效率和动力变革,城市品牌建设才更有差异化竞争力,城市价值才会实现可持续提升。

“守正创新,行稳致远。科技创新驱动发展,科技创新主导竞争,所有的城市,不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加快聚集科创要素、激发科创活力以打造城市强劲发展动力,都已刻不容缓。对每一个城市而言,科技创新发展已经到了‘不进则退、慢进也是退’的时代,各地都必须更综合、更系统、更全面的理解科创对城市的影响,积极面对科创对城市的重组和再造,以科创的逻辑和力量,推动新一轮城市的转型和综合竞争力的重塑。”方塘智库创始人、郑州大学科技园发展战略顾问叶一剑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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